| 疯话不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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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1-22 9:45:27
胡文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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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时有两位思想畸人，一位是著名的李宗吾，以《厚黑学》享名于世；另一位是不那么著名的宣永光（老宣），其《疯话集成》、《乱语全书》也曾流行一时。李宗吾本人脸并不厚，心并不黑，而老宣当然也不疯———他们不过是愤于世俗之浇漓，激于政治之黑暗，故作惊人语，其反话中实有沉痛，疯言中实有严正。
李宗吾的书翻印得多了，最近有家出版社将老宣的两书也重编为《疯话集成》———尽管那实际上是选编本，“对原书不合时宜的内容稍作删节”，令人有点恼火。
《疯话》的体裁是语录体，读起来不甚费力，我断断续续地读，印象是：评说时政民生，嬉笑怒骂之间，时有佳言谠见；但谈论思想文化则不免守旧，往往持传统的道德立场，有反现代化、反技术甚至反智的意味。总体来说，不失为可观之作。
他对“爱国”问题颇有反省，如说：“爱国是行为，不是空言；是牺牲自己，不是牺牲别人；是尽义务，不是图富贵；是尽国民天职，不是滥出风头；是个人良心的表现，不是夸张自己的功勋。”这些话，至今仍有其现实意义。又说：“现今我国，百业停顿，四民破产。只有‘爱国’，‘救民’，‘抗日’三种生意，无不一本万利，财运大来。不过他们发了财升了官之后，国也亡了，民也绝了，日本也来了。我对他们，无以名之，只好呼之曰‘爱国贼’、‘救国盗’、‘抗日匪’。”这当然是对口号派的辛辣揭露。观此，老宣似乎还是“爱国贼”一语的最早发明者呢。
书中引清儒颜元语云：“治世之民愚，愚，正其智也；乱世之民智，智，正其愚也。”这实在是见道之语。读到这，我顿时有个感想：现在的中国固然不是乱世，但现在的一些中国人不仍是“乱世之民”吗？这些中国人是精明有余的，所以一到欧、美、日，就觉得那里钱多，人傻，好骗，更容易占小便宜……那正是因为，人家是“治世之民愚”，而我们却是“乱世之民智”啊。别忘了，“智，正其愚也”！
(稿源：胡文辉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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